荣斋主人讲座之说鼎

2018年10月12日 15:50 新浪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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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:荣斋主人  

  2008年10月10日,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,中央政府铸宝鼎,胡锦涛总书记提名曰:“民族团结宝鼎”,铸刻其上,赠给广西,以示志庆。赠送少数民族庆典铸鼎以志,这是中央政府第5次了。此鼎以“周雝公缄鼎”仪轨仿制,原鼎铭文41字,其中有“万年无疆”4字,为“万寿无疆”之最早源流,中央政府以此意铸鼎,可谓史义高远。此鼎如今就矗立在南宁市,万代千秋地鼎立着,一如我们的民族、国家。鼎代表国家,是中国器物的极致。

  鼎是古代的礼器、食器,也是世界上古代手工业最高水平的代表。王拥有九鼎,诸侯公爵们当在七五以下,拥有鼎的多寡,是身份与等级象征。历史上,是先有鬲作为烹煮的生活用器,后才有了鼎。在青铜器出现之前的石器时代,鬲就出现了,鬲是由三个类似的垂乳组成,其乳之状类似牛乳,三乳合为一膛。鬲器形成之初,其材质是陶土,手工塑制,有的还刻上图案,有几何形的、有线条形的、有绳纹形的,有的还涂上颜色,阴干后再烧成,作为日常生活中的烹煮之器。夏代时,人们在陶鬲的基础上发明了青铜铸造的鼎,史称青铜器。夏禹收九牧之金,铸成九鼎,于荆山之下,以象征九州,国家永固。青铜铸造的鼎,标志着人类由原始的部落状态,逐渐向封建社会过渡,因为有了“王”,有了“国家”形态。自此,鼎象征国家,代表王权,宣示礼乐,历代传承,成为“国之重器”。

  鼎的诞生,远非仅仅是生活与文化层面的意义,它是古代华夏民族手工业发展的历史高峰。在千余年的辉煌之后,又经千余年来的沦落,远不似上古时候那般崇高了,只有在国家重大历史事件与庆典时,偶尔会为铸为用。我有幸住在北京,随时都可以去看国家博物馆里的国宝,去国博资料中心去查询资料,看累了在那儿讨杯茶来轻啜,坐下来细细思量着青铜器的一切。国博青铜馆展厅正中有三个独立的橱窗摆放着三件鼎,正中的“后母戊鼎”,左边的“子龙鼎”和右边的“大克鼎”。每一次看这三尊巨鼎,总是被揪住,仿佛焊在那里一样,且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,常看常新。我实在为4000年前古人的智慧、生产技术、加工及工艺水平所震撼,同时还为青铜器所承载的礼乐寓意所震撼。在完全落后的手工业条件下,他们是如何完成如此先进的产品?在当时文化极为落后的情况下,竞能赋予青铜器那么崇高的寓意?如今我们所看到的鼎,最具代表的当属“后母戊”方鼎了(原来教科书的记载是“司母戊”,这个“后”误作“司”的错误,据说与郭沫若先生相关)。此器出自安阳殷墟,民国早期在安阳出土后,若不是百姓们千般保护,若不是此鼎的庞大沉重,恐怕早就被古董贩子弄出国了。当我们立于此鼎前,必会为此鼎而震撼,也才会晓得“国之重器”的崇高与威严。

  纵观中外古今,无论哪一个国家,哪一个民族,哪一件礼器,都不堪与中国的鼎相提并论。那是一份绝世独尊,是一份万方朝拜。自幼受家学的影响,长成之后又很偏爱,以至于每次站在“国博三鼎”之前,我总是心潮澎湃。人们之所以喜欢鼎,除了鼎的国自幼受家学的影响,长成之后又很偏爱,以至于每次站在“国博三鼎”之前,我总是心潮澎湃。人们之所以喜欢鼎,除了鼎的国家意义至上外,想必还与日常生活中鼎的学问、词汇、典故相关,自小耳熟能详的,诸如:“一言九鼎”“列鼎而食”“问鼎中原”“定鼎中原”“高门鼎贵”(晋?左思《吴都赋》)“鼎铛玉石”(唐?杜牧《阿房宫赋》)“天子春秋鼎盛”(《汉书?贾谊传》)“鼎足之势成矣”(《三国志》)……“三足鼎立”更是三国以来,所用最多的典故。

  青绿皮色的青铜器中,以鼎彝为“国之重器”,夏商周、春秋战国、秦汉,其各自的文化内蕴与时代赋予的意义,便成为我们今天崇拜的理由。同时,唐宋基于上古的继承弘扬,将那纯金、纯银、鎏金、错金银的鼎、彝、盘、盒、盏等器皿,做的奢华到极致。当我们面对法门寺出土的金银器时,必会被古代冶金、加工技术的发达所震撼。而青铜器的制作,此时却衰落到谷底,可有关青铜器的文化,则弘扬到最高。在宋代还诞生了研究专著:“青铜器五谱”的成书,将上古青铜礼器的名号与成果加以系统规范,又以图文并茂的方式自成体系,开创了“图谱”藏器文书的先河,宣德炉的《宣德鼎彝谱》等三种图谱,亦是仿之成书。直到如今,我们仍然是以《宣和博古图》等作为工具书,研究并命名新的出土文物。

  人们对青铜器鼎彝的文化研习,知其历史典故,大多源出于此。我对青铜器的知与爱,亦是。以致宋代这“青铜器五谱”虽然残缺,倒是有得书读。元明清时期,除了瓷器的大量普及以外,冶金工业技术的再次提升,黄铜制器,得以昌盛。永宣时代的佛像与宣德炉,灿然登场,开创了金灿灿的“宣铜文化”。“青铜”变成了“黄铜”,再次令世界喝彩,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铜文化,再次辉煌起来,被西方人称之为“中国之文艺复兴”。同时,也成就了我与宣铜鼎彝的缘分,《钟鼎茗香》系列著作应运而生。荣斋之内,无论是客厅斋室,均有商周唐宋元明清的鼎、彝,陈设用度,甚是得体。任谁来访,都会于品茗听琴之间,为沉烟袅袅所陶醉,流连于鼎、彝、礼、乐的盎然古意之中。除自家私享,亲友们亦时常来赏,都很喜爱,也陆续收藏用度起来,且时常雅集,交流感悟,甚是快乐。只是,大凡到他们那里赏玩时节,总觉得所见鼎彝文玩,很是令人不爽。物件也老,工也尚可,只是有不少物件非我族类:多是日本的,又有少量越南的仿器,关键是许多汉文化的符号被篡改了。众人多随我同好,是我起初想不到的,我顿觉自己的责任重大起来。

  早年间,没有潘家园一带的古玩城,要看古玩只能去博物馆,那里的青铜鼎、彝、簋、鬲、盉、壶等固然甚好,却只可远观,不能近取。亦如我曾去北京大学赠书时,面对其博物馆的古物,只能叹惋。早年在北京的打磨厂、前门、地安门都有古玩店,琉璃厂相对集中一些,那条古玩街大几十家店面,任你去上手品鉴,讨价还价。那时候的鼎、彝很多:精美的、普通的;几元、几十元、过百元、千元的;民间的、宫里的、普通的;点金的、鎏金的、错金嵌银的、掐丝珐琅的都有。哪像现今,几万元的,你都不屑去上手。前几年写作《钟鼎茗香》一、二期间,我便将鼎的收藏与学问拓展开来。早先人们议论“宣铜”时,只说宣德炉,不议宣德“鼎”,岂不知炉为“彝”器,史称“彝炉”。明代永宣时的黄铜文化之中,二者皆备,不可或缺。何况,上古文化又以“鼎”为至上,绕开了“鼎”,何以谈“炉”?没有“青铜文化‘哪来“宣铜文化”?于是,我便依照“宣铜文化”本来面目,将“鼎”与“彝炉”一统归位,在拙作中列为主项。就目下我知晓的,人们对鼎彝器的理解,仅停留于知其一,不知其二之际,各人的境况不同,所做学问也是不同,谋求生计,寻求雅趣,自然也不同。但追求人生的通达与快乐,则应不异。

  在与众家相善之间,近些年来我常常为自藏的鼎彝文玩、琴棋书画痴迷,既为其美而存在赞赏,办为其未来的漂泊慨叹。人生在世,文字写得多了,便会在执著与挚爱间,派生出些许类似古代贤达们的叹惋来。不过,这并无碍于我对鼎彝器的崇敬。人生在世,文字写得多了,便会在执著与挚爱间,派生出些许类似古代贤达们的叹惋来。不过,这并无碍于我对鼎彝器的崇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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